《再见爱人》:不同的问题婚姻样本,相似的支配性男性气质

曾于里

2021-10-20 13:58 来源:澎湃新闻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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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近朋友们讨论频率颇高的综艺是《再见爱人》,这是一档国内少有的明星离婚真人秀,请来三对夫妻或前夫妻,他们都曾拥有或正处于一段有问题的婚姻关系。一对是已经离婚的,演员章贺与演员郭柯宇,婚龄10年,离婚1年;一对是处于离婚冷静期,编剧王秋雨和歌手朱雅琼,相恋19年,结婚6年,分居1年,节目录制时正处于离婚冷静期;另外一对是有过离婚想法的夫妻,演员KK魏巍和模特佟晨洁,婚龄7年。
虽然我们常说幸福的家庭是相似的,不幸的家庭各有各的不幸;但从这三组问题婚姻来看,婚姻的崩裂其实分享着一个共同原因:支配性男性气质。支配性男性气质是如何渗透婚姻,在潜移默化中塑造男性的同时,伤害了女性,伤害了婚姻,也伤害了男性自身,《再见爱人》给我们提供了很好的参照。《再见爱人》剧照。

《再见爱人》剧照。


三个问题婚姻样本
同为演员的章贺与郭柯宇,一开始给大家的印象是,他们俩离婚是因为此前婚姻中没有爱,以及生活习惯的完全错位。
但18天的旅行看下来,细心的观众会发现,这对前夫妻在节目中敞开的“秘密”是最少的,在无意间也泄露出更多的信息。所谓的不爱、生活习惯不同,更像是一种“借口”,或者一种更容易解释给观众听的“说辞”。他们婚姻后来的不爱以及不沟通,源于双方——尤其是章贺对郭柯宇的“失望”。问题是,章贺的“失望”合理吗?
虽然有些观众被章贺和郭柯宇之间偶尔释放出的“糖”磕到了,但章贺是三组里对郭柯宇种种隐形期待最多的。他希望郭柯宇是艺术家——郭柯宇也的确曾是影后,这一点符合,章贺也屡次在节目中跟别人提及这一点。
他还希望郭柯宇是“贤妻良母”——“良母”是了,可“贤妻”他觉得不够。章贺抱怨时提到一个小细节,他入睡时喜欢有人给他挠后背,但郭柯宇挠着挠着就自个睡着了。章贺说:“我让她挠背的意思是,我想让你把我挠睡着了,她挠两下转过去睡了……就夫妻之间这种关爱的东西(没有)。”挠后背这是很多小孩曾经要求父母做的,章贺要求他的伴侣做,伴侣先睡着了,他指责这是对他的关爱不足。让人挠背还有理了

让人挠背还有理了


郭柯宇说她表达爱的方式是,问他几点的飞机。章贺立即一个不屑的表情,他不觉得这是一个浪漫的话,吐槽了一句“我一猜这种奇葩的都是她的”。但其实,郭柯宇如果有空,就会去接章贺,然后想着几点准备饭。章贺立即“补刀”一句:你也不会做饭,阿姨做的。可见,郭柯宇对章贺、对家庭这些日常的照顾和付出,不为章贺所认可。
当然更重要的,章贺希望从郭柯宇这里得到崇拜。节目一开始他就问其他两个男嘉宾:为什么郭柯宇跟朋友在一起很欢乐,在他朋友面前就沉默?他追问,为什么郭柯宇不表扬他?在最后的36问环节中,他更是直言:为什么郭柯宇内心有一种高傲在,好像瞧不起他?
章贺想要的点是,郭柯宇能够对他说“章贺,太牛了”。章贺希望郭柯宇也是她的“迷妹”。郭柯宇一针见血回击道:“你应该找一个这样的小妞。”章贺需要崇拜

章贺需要崇拜


概言之,这组离婚夫妻的根源是:章贺希望郭柯宇是艺术家、是贤妻良母还是小迷妹,会跟他说浪漫的话,最好还会做饭。郭柯宇没有全部做到,或者不愿意做,话不投机半句多,时间久了,关系就生分了。
王秋雨和朱雅琼一上来,王秋雨就被观众骂翻了。但坦白讲,整季节目看下来,朱雅琼曾经深爱王秋雨,而王秋雨也是深爱过朱雅琼,只是他们的相爱模式是“畸形”的。王秋雨的爱,是一种大包大揽式的爱,他帮忙朱雅琼处理大小事,也一度包容朱雅琼的各种小任性、小脾气和各种突然间放飞的自我(比如因为唱歌吵到邻居而搬家)。
但王秋雨的这种爱,同时带有很强烈的控制力。他要求朱雅琼一直是依赖他的小女孩,所以他几乎不曾让朱雅琼独立去承担什么——他认为朱雅琼就不会,王秋雨也经常各种否定朱雅琼:你不行,你这样找工作没有人要你,只有我能忍受你云云。
并且,王秋雨一方面既喜欢朱雅琼长不大的那种欢脱快乐,一方面又要求朱雅琼在他不需要她的时候,是“懂事”的。比如在他忙碌工作的时候,朱雅琼千万不要来打搅他,否则王秋雨就会冲着她发火,几秒钟的拥抱要求都无法满足她。王秋雨厌倦仪式感等一切东西,所以朱雅琼没有拍婚纱照、没有婚礼。王秋雨认为朱雅琼没“大局观”

王秋雨认为朱雅琼没“大局观”


但一个“小孩”是不可能“召之即来,挥之即去”的,当朱雅琼闹“小孩脾气”,或者她逐渐意识到问题想要挣脱时,他们的婚姻就濒临分裂了。
KK魏巍和佟晨洁这一对夫妻里,虽然KK魏巍给观众留下了诸多吐槽值爆满的瞬间,但坦白讲,这对尚未离婚的夫妻,的确是这三组里问题最少的。他们都是个性热烈的人,希望生活与爱情都是火热的,他们善于表达,善于付出爱,也渴望得到爱,他们享受着这种爱与被爱的幸福,他们也是能够满足彼此爱与被爱需求的人。郭柯宇“吐槽”KK魏巍和佟晨洁的甜蜜

郭柯宇“吐槽”KK魏巍和佟晨洁的甜蜜


这一组夫妻的问题,涉及的并非亲密关系中最核心的情感互动,而在于是否生育的考量。平日里两个人嘻嘻哈哈,甜蜜互动不断,就像是来参加《妻子的浪漫旅行》。一旦涉及核心问题,氛围才紧张严肃起来。KK魏巍一直想要一个孩子,但他一直又有喝酒的习惯,佟晨洁本身就觉得KK魏巍像个孩子,她不想以后自己带着两个“孩子”。
支配性男性气质对婚姻的渗透
表面上看,这三组关系里各有各的问题,但细究起来,都是支配性的男性气质在作祟。
性别并非天生,而是后天“形成”的,这是为很多人所了解的。性别社会学家康奈尔(Raewyn Connell)在《男性气质》一书中指出,三个互相影响的社会层面构成了一个社会的性别秩序,即遍布全社会的男性气质与女性气质之间的权力关系模式,主要涉及的是权力关系(权力关系的主轴上男性的统治地位与女性的从属位置)、生产关系(劳动市场的性别分工和分配工作的方式)、情感关系(人与人之间形成依恋和纽带的方式)。根据男性控制力的不同,男性气质又可以分为四种类型:支配性、从属性、共谋性、边缘性。
这其中,支配性男性气质,对广大男性影响最为深远,也是广大男性最渴望拥有的,它是一种“理想型”的男性气质。具体言之,支配性男性气质在权力关系上,男性拥有在社会生活中的领导地位,比如男性对政府、企业和媒体的控制;在劳动关系上,“男主外、女主内”,男性有更好的工作、更高的收入,掌握财富的支配权;在情感关系上,男性需要女性表现出脆弱、依恋和服从,女性不被允许拥有独立和平等。康奈尔认为,“男性气质事实上就是权力最赤裸的表现形式”,拥有男性气质的人同时也在男女关系中掌握着压制性的权力。
《再见爱人》的三组关系中有一些共同点,多多少少体现了支配性男性气质的影响。
其一,“男主外、女主内”,哪怕女性也有社会活动,依然得“主内”。
值得事先说明的是,这并不是说三个女性完全没有“工作”。就比如郭柯宇虽然没演戏了,但一直在搞乐队;朱雅琼也曾演过音乐剧,与王秋雨一起开过公司;佟晨洁也依然在走秀,偶尔客串影视剧。
但跟三个男性相比,她们婚后的事业是相对“沉寂”的,并且也是在家庭生活中投入更多精力的一方。也即,婚姻其实多少影响了三个女性的事业。
比如郭柯宇虽然是影后,有比章贺更高的表演天赋,但郭柯宇“赋闲在家”。郭柯宇屡次提到事业中断的10年就泪崩,多少是有点意难平。郭柯宇有些意难平

郭柯宇有些意难平


王秋雨的表现则更为明显,朱雅琼基本就是他养的笼中鸟。但朱雅琼结婚前有不错的工作表现。2004年毕业她就去中国地质大学工作,后来参加了2006年《超级女声》,也曾经签约天娱、华谊等大公司。跟王秋雨在一起后,她才慢慢回到“男主外,女主内”的角色定位中。
佟晨洁和KK魏巍的关系中,KK魏巍也提到,他平时在外工作很辛苦,家里的大部分支出由他来承担,佟晨洁则在家,和朋友购物、喝喝下午茶、健身什么的。
“男主外、女主内”当然有可能是夫妻分工模式,但并非都是自发的,女性有可能在压力下回归家庭。比如章贺自个就对郭柯宇说:“十年没有让你做你自己喜欢做的事,还是过意不去。”
而有意思的是,三个男性哪怕很辛苦,但并未对“男主外”本身产生质疑或不满。因为支配性男性气质(传统父权制)对男女的分工,就是男性外出打拼,在社会中处于支配地位;女性的职责就是相夫教子、生儿育女、“专心纺绩,不好戏笑”。“主外”是男性的权力和威望。所以哪怕三个男性的妻子也有“工作”,但在节目中他们几乎不曾提及,也许在他们眼中就是“忽略不计”,KK魏巍才会认为佟晨洁在家就是购物、喝下午茶什么的。
其二,“男主外”的分工模式绝对不是无偿的,必然带着对女性的要求,最基本的要求,就是得是贤妻良母、得生儿育女。
所以三个男性对女方的不满,都源于她们多多少少偏离了这个标尺。章贺认为郭柯宇不够贤惠,王秋雨认为朱雅琼不够“懂事”,而KK魏巍与佟晨洁在这一问题上的矛盾就更为“白热化”。
比如KK魏巍有一个著名的歪理论:“表面上看起来是她照顾我,但其实是我在努力地让她照顾我。举个例子,家里我从来不做饭。为什么?不是我不能做饭,我如果把饭做了,她干什么?她没事情做,她没成就(感)。”换句话说,KK魏巍认为,他让佟晨洁做饭是让佟晨洁有机会成为“贤妻”,成为“贤妻”了才会有成就感。“贤妻”变成了一种“福报”

“贤妻”变成了一种“福报”


KK魏巍与佟晨洁是三组关系里,唯一没有孩子的。这显然也不是支配性男性气质所能容忍的。佟晨洁目前不愿意生育的理由,有相当清晰的逻辑,反之,KK魏巍只是需要有一个孩子来证明他存在的价值,有一个孩子要确认他与世界的关系,以KK魏巍的话说“这个东西物象一点说,就是盖着戳,你是我KK魏巍的儿子”。KK魏巍需要一个孩子来证明自己的价值

KK魏巍需要一个孩子来证明自己的价值


这其实就是新时代语境下的“传宗接代”,有一个孩子来继承他的权力、地位、财产和姓氏,让他与这个世界的联系可以源源不断地保持下去。女性生育的工具性并没有改变。
其三,丈夫都不允许妻子挑战男性权威,女方不可有损男性的“尊严”。
这一点,王秋雨就不必多赘言了。前文已略有提及,章贺对郭柯宇绝对不是没有要求。而是郭柯宇淡然的个性,以及她一开始以为节目会大洒狗血,所以她有意识地不撕不争不说。但之后矛盾渐渐暴露出来,章贺一直希望从郭柯宇这里得到认同,他希望郭柯宇是“做小伏低”的,对他是有崇拜的。
章贺在节目中罕见生气,是在最后36问,当问到对方最初吸引你的点时,她说:你没有。之后糊弄地说了个高、鼻梁高之类的。章贺脸色骤变,较真了,认为自己挺悲哀的。郭柯宇说,她就是逗章贺,喜欢看他急急燥燥的样子。章贺更火大了,他很不喜欢郭柯宇在他认真的时候开玩笑。
郭柯宇的戏谑态度惹怒章贺,是因为这冒犯了一个主外的、占有支配性地位的男性的权威,仿佛郭柯宇在戏谑他的自尊。抑或,郭柯宇真的认为,章贺就没有吸引他的“特质”,她只能在半真半假中点出这个残酷的真相。
从郭柯宇言语里的细枝末节,并不见得章贺对家庭或妻儿有太多的关心和付出:比如郭柯宇过年前去探班,做各种家务,章贺不以为然;她生病时章贺不在身边;她提醒章贺,儿子很爱他要多跟儿子视频;离婚后,章贺住原来的房子,郭柯宇搬家,还得忙活儿子的转学……郭柯宇“主内”并未获得章贺真正的尊重和认同,也许郭柯宇也不愿意奉承章贺,去维护他的“面子”。郭柯宇的付出一直被无视

郭柯宇的付出一直被无视


KK魏巍虽然深爱佟晨洁,但他是极爱面子的人,只要佟晨洁在众人面前“违逆”他,比如当众批评他爱喝酒或者当众不让他玩,他就会觉得佟晨洁在“弄他”,“你摧毁了我,摧毁了我的自信,摧毁了我的尊严”。所以婚礼当天,因为佟晨洁不让他再玩了,他可以在新婚之夜玩消失;因为佟晨洁指出他当众喝酒还拖拽了一个导演,他离席,跟佟晨洁冷战。佟晨洁当众批评KK魏巍爱喝酒,他就认为“你摧毁了我”

佟晨洁当众批评KK魏巍爱喝酒,他就认为“你摧毁了我”


颇有意味的举动是,在佟晨洁主动服软了,认为自己在同伴面前丢脸了KK魏巍立即喜笑颜开,拿出佟晨洁送给他的儿童节礼物跟章贺炫耀,掩盖不住的得意:佟晨洁跟我道歉了哦,佟晨洁送我礼物了。
这不禁让人联想到上野千鹤子所说的:东亚社会存在的“男-男-女”这样三元一体的关系。“男人不是被女人悬赏而成为男人的,男人是在男人集团中被承认为正式成员后才成为男人的,女人只是加入其中的资格条件或成为成员之后的事后奖励”。
一个男性的身份认同,来自于他在男性集团里面受到认可;他要成为其他男人眼里“真正的男人”,他就需要将女性他者化。KK魏巍向其他男性炫耀妻子主动“认错”

KK魏巍向其他男性炫耀妻子主动“认错”


三个男性潜意识里不自觉地要求女性遵从自己的权威、面子,表现出对自己的崇拜,本身就是一种“厌女”。虽然这个词听起来有点重,但其实是把女性看得自己“低”。婚姻中一系列问题也由此产生。
支配性男性气质压抑着男性
支配性男性气质伤害的不仅仅是女性,不仅仅是婚姻,它也压抑着男性自身。当支配性男性气质成为一种理想的男性气质,如果一个男性无法满足期待,外界对他的压迫、或者他对自己的压迫就产生了,他会遭到歧视、嘲讽,他自己也可能感到自卑、痛苦。就像李银河说的:“按照男权社会的规则,男性必须工作挣钱养家,承受了重大的生存和竞争的压力;男性不能表现出内心温柔脆弱的一面,在人格的发展上受到压抑;由于压迫女性,男性也丧失了在男女平等的环境中生活的经验。”
就比如观众可以直观发现,这三个男性对“事业成功”,有着比女性更大的执念和压力。
在被问到只剩最后一年生命,要干些什么时,章贺说他会尽他所能去赚钱,然后给孩子多留点钱,毕竟他现在就这么一个儿子。王秋雨心心念念的也只有他的工作他的儿子。KK魏巍则希望让全上海的人都知道佟晨洁过得好,当时倪萍在场,她听了就反问一句“上海人民关注你们吗?”……应该是不关注,但男人却觉得自己有这个使命

应该是不关注,但男人却觉得自己有这个使命


三个男性相似的反应,不是偶然。这是因为支配性男性气质呼吁男性,得事业有成,得不断竞争,哪怕成为一个工作的机器,也要成为顶梁柱和话事人。事实上,有事业追求不见得是坏事,可三个男性都不自觉地把这当作一个任务,当作男人的“使命”与“勋章”,无形中也把自己的人生框在很逼仄的空间里,失去了探索人生的其他可能。同时,他们还会把自己对事业的投入和打拼,视为对女性的付出和牺牲,并以此来要求女性反馈更多。
支配性男性气质对男性的另一个严重伤害是,他们在亲密关系中表现出的某种狭隘或“无能”。他们怯于施展出自己脆弱、柔软的那一面,也很难沉浸地享受一段男性被女性抚慰或主导的亲密关系,无法从中获得滋养。如果更极端一点,他们还会走向“爱无能”——自以为很爱,但根本就不懂爱。
这在王秋雨身上表现得尤其明显。他觉得仪式感是可笑的、情感需求是矫情的,因为他的原生家庭在把他培养成一个“理想”男人的时候,传递给他的就是这样的信条:仪式感等东西没有价值,感情交流都是虚的。他是支配性男性气质的受害者,他不爱自己,他不重视自己的需求,他怎么会懂得如何去爱另一个女性?黄执中点评王秋雨

黄执中点评王秋雨


于章贺而言,他有他的自尊、他的骄傲,也因为这种自尊在作祟,他没有办法在郭柯宇面前表现出脆弱、温柔、甜腻。郭柯宇提到一个例子,她曾问章贺爱她吗?结果章贺冷言冷语:问这些干嘛,你很无聊,老夫老妻了我觉得矫情。所以郭柯宇才说,这10年婚姻里她没有感受到的东西,反而在这18天里从章贺身上发现了。这似乎也暗示着:章贺在镜头面前表现出他对郭柯宇的温柔与呵护,并不是他们过往婚姻的真实面貌。
迈向新的可能
也许我的结论会让很多人觉得诧异:这三组关系中,蕴含着亲密关系的新的可能的,反而是KK魏巍和佟晨洁这一组(当然了,也是因为选择有限,只能差中选优)。虽然KK魏巍在节目中贡献了多个令人无语的“名场面”,我也赞同网友对他“巨婴”等的批判;但在这三个男性里,KK魏巍是相对容易“拯救”的(只是相对而言),套用佟晨洁在日记上的说法,就是也许可以“望夫成龙”。
KK魏巍虽然有很多坏毛病,但发现没有,他也是一个在亲密关系上,愿意去示弱、服软的男性,付出爱同时也表示渴望女方的爱,在自己脆弱、不舒服的时候他会向女方表达自己的需求。当章贺和王秋雨说到他们是用行动而不是语言去表达爱时,KK魏巍很认真地纠正他们:“语言非常重要。很多时候,如果不沟通不表达不交流,是没有办法解决问题的……有时候情感里面我觉得不舒服的地方,我就要表达;好的依然要表达,一定要告诉对方,我特别开心,今天你给我做的这顿饭,我很幸福,一定要给对方鼓励。”
KK魏巍既有支配性男性气质的那一面,同时也有打破的那一面。再比如KK魏巍教佟晨洁骑自行车那一段,KK魏巍温和、耐心、始终在鼓励。这是亲密关系中需要的那种爱与被爱的时刻。看似很简单,但坦白讲,很多男性没有做到。KK魏巍把他生孩子是“盖个戳”的执念打破,别死要所谓的面子,也别酗酒,他也许会是一个理想的伴侣。
佟晨洁已经是一个理想的伴侣了。但有些观众因为佟晨洁总是主动服软显得愤愤不平,认为佟晨洁是“思想的巨人、行动的矮子”。在她们的想象中,佟晨洁应该像女性爽剧演的那样,把矫情的丈夫一脚踢开,女性不该表现出依恋男性、渴望被爱的样子。尤其是佟晨洁“望夫成龙”的提法更是被她们大力挞伐,认为是把希望寄托在男人身上,“巨婴”是她惯出来的云云。
这种观念有些偏狭,也是“上纲上线”。从支配性男性气质走到另一极端,何尝不是一种支配性女性气质?那些把女权等同于“女性爽剧”的人,忽略了亲密关系的真正复杂性。一个独立的女性,并不是说她只能被爱,主动爱了就不独立了,或者示弱、服软、妥协了就不独立了。佟晨洁比任何人都知道自己想要什么,她在这段婚姻中是占据主动权的,生不生是她说了算,她也能够承受KK魏巍离开的后果。而当KK魏巍看重她,而不是为了生孩子要离开她时,她愿意服软。服软对于KK魏巍是有效的,这是平息情绪最有效的办法,也是对她来说利益最大化的选择——既然对方身上有自己需要的爱情养分,自己也不会因为这个小纠纷就真的与对方闹掰,而冷战又让自己难受,那又何必在这件事情上浪费时间精力?男方要台阶,就给他一个下吧,他爽快了自己也爽快了。这何尝不是一种经营婚姻的智慧?
佟晨洁是拎得清的,在原则问题上她有自己的坚持;她不认为女性对男性的依恋、需要是一件丢脸的事,同时不把一个男性的脆弱当作男性气概的不足。这是一种平和的、积极的女权,脚踩现实,满足自我,不走极端。如果真能“望夫成龙”,那么女性也不会因此损失什么,反而收获了一段幸福感更强的关系;夫成不了龙,分开就是了,重点是在此之前,女性爱与被爱的需求已得到充分的满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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责任编辑:朱凡
校对:张艳
澎湃新闻报料:4009-20-4009   澎湃新闻,未经授权不得转载
关键词 >> 婚姻与家庭,《再见爱人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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